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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粒:有千百种故事,但只有一个她

有千百种故事,但只有一个她作者:柯粒我认识叨叨的时候是高中,她是我的同桌。 在印象里,她就是那种特别活泼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她成绩特别好,是学生会干部而且多才多艺,交际能力更是了不得,不过总归是男性 ...
有千百种故事,但只有一个她
作者:柯粒


我认识叨叨的时候是高中,她是我的同桌。
   在印象里,她就是那种特别活泼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她成绩特别好,是学生会干部而且多才多艺,交际能力更是了不得,不过总归是男性朋友居多。
总之就是,她很优秀。
寄宿制的学校就是容易促进感情,军训刚完我们感情就已经像恋人般如胶似漆了,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我妈也特别喜欢这种活泼成绩又好的女生,经常让我和她多学着点。老实说我还是会有点嫉妒她,学生时代的孩子都想成为佼佼者,我也不例外。让我真正嫉妒的是她永远有一种毅力,比如我经常在半夜听到她调的闹钟,看见她几乎三秒钟就爬起来背书,无论寒暑。那时候心里真是觉得惭愧。
还记得入学的第一次国庆晚会,叨叨是主持人。按常理来说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晚会都是交由高一高二的学生协作主持,当然被选中的高一新生无疑将会是校园主持事务的接班人。那时候大家都在议论她,我清晰地记得那时候她笑得多自信,在此后的印象里我几乎每次想起叨叨脑海里都是那时候的她的笑容。
那次晚会过后叨叨也算是个小名人了,论长相、成绩、能力都很出众。自然而然开始有一些同年级或者高年级的男生递来纸条和信封,座位上有时候会多出一瓶饮料或者一些小零食。那时候的我看着叨叨说不羡慕的话肯定是假的,但是也确实打心底当她是朋友所以谈不上嫉妒。
叨叨对于处理异性关系很是有一套,游走与学生会各个部门,协调和交际能力确实是她的长处。面对每个追她的男生,她既不拒绝,也不会接受,只是不冷不热地聊天、关心,很巧妙地变成那种友达以上但恋人未满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多少会有些暧昧,给人感觉叨叨很花心哪个都迷着不放。只有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让对方尴尬,因为叨叨心里有很喜欢的人,只是是谁我并不清楚。
 她一直很优秀,直到第一次有流里流气的学姐来警告她,理由是她交际花的姿态实在让人不快。我记得那晚她的闹钟没响,我睡得很香。不过第二天她还是有条不紊地处理学生会的大事小事,依旧在晨读傍读高声领读,只是我发现她开始喜欢独处,眼神也不再那么有光芒。不长不短的相处我对她了解一些,自尊心这么强的她多少有些受伤。
第一次发现她成绩滑落到一百名以后是在高二寒假的那次期末考,接着就是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知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我有些懵了,这段时间她确实是比较少和我一起走,但我确实不知道她恋爱 的事。在我高中的时候,别说恋爱,就是提起一些有些欣赏的男生名字都会一阵脸红,当然我更无法想象这么优秀的女生与谈恋爱扯上联系,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一个较同龄人来说比较早熟的女生。
 此前我只知道她有个喜欢的男生,不过似乎那个男生的心除了热衷于篮球,还有喜欢的女生。我不敢断然猜测是不是他,因为我有听过叨叨说他不喜欢自己。
 那个春节,叨叨的爸妈几乎把所有科任老师都请了一遍。不可否认,在那个比较保守的时代高中生谈恋爱还是比较受人指指点点的事。
寒假回来以后叨叨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嘻嘻哈哈,依然高声领读,依然有条不紊。而我和她的关系似乎又更近了一些,我开始知道她又换了男朋友,一个会抽烟的男生。而似乎别人开始喜欢议论叨叨的生活,去食堂打菜的时候我听见别人说“她啊,谈恋爱啊,听说带男孩子回家啊。”“是她去男孩子家吧。”“那么多人追,估计每个都招惹过。”“啧啧…”我很生气听到这样的话,所以每次都会反驳这些陌生的同学。
 叨叨在那段时间里确实很滥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理解成是女生的叛逆期,但最终她还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重点是还为他自杀了。
120的车开进学校的时候是临近期中的晚自习下课,宿舍门正要关门,那天很冷,叨叨跟我说她先回去,我就在教室多做了会儿作业,下楼正好碰见她被抱上救护车,我吓得急忙冲上车去。
 她吃了30片感冒药,还好洗完胃没什么副作用。
 叨叨爸妈都在外地做生意,叨叨不让班主任通知家长。那个晚上我和班主任在医院陪着叨叨。班主任让我先回去,我执意要陪着叨叨,班主任看叨叨也同意便不好再说什么。
  她说了很多,她告诉我,那个会抽烟的男生叫广子,是她喜欢的男生的好朋友。她喜欢的那个男生,我们且叫他小Q。叨叨在被学姐警告后不久就和广子好上了,那个时候她还不喜欢广子,一门心思放在讨好小Q身上。小Q也并不是什么正气的男生,拈花惹草的形容再合适不过,仗着一副好皮囊喜欢和女生搭讪打闹,老是赖着女生请这个请那个,虽然我看不出他什么好的,但我知道叨叨很喜欢他。
  听她说,广子对她很好,但是起初她和广子恋爱只是为了周末能有机会和小Q一起去玩,这事儿最后败露了,好像是因为一张纸条露出了端倪。广子原谅了她,但广子和小Q关系越来越远,广子身边的朋友都说叨叨人不行,久而久之广子受不了流言蜚语,提出了分手,也是这个时候叨叨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广子。她开始明白自己对小Q来说只是一个长期饭票,而这种饭票不只一张。在决定理清和小Q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好好和广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失去了这场初恋。
 那时候我没谈过恋爱,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我心里我一直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从我认识那个明朗爱笑扎个马尾的叨叨到现在这个失意颓废的叨叨,我心里更多的是怜惜,是否成长就是要用挫败来告诫自己此路不通,总归是阅历太浅,年纪太轻。
 高二的最后两个月叨叨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学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有天周末她打了个电话到我家告诉我她转到一中了,距离挺远的。也许离开这个小圈子她又能生机勃勃了,我打心底里祝福她。高三匆匆而至,再听说她的消息是在毕业酒席上听同学说她考到本市的重点。
高三毕业的暑假,我们都用上了手机。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叨叨的。她在深夜喝得酩酊大醉,电话接通以后只听见她在嚎啕大哭,好不容易听清楚她的地址我就一路狂奔过去。她一个人靠着树坐在路边,身旁一堆歪倒的啤酒瓶。
她拉着我又哭又喊,这是我第一次见过这么失态的叨叨。她絮絮叨叨说着,为什么我活得这么失败?我真的想把每件事都做好,真的努力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等我离开这里,我不会再回来,每个人都不要再见了...
把她送回家后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说实话叨叨的生活是我一直都很羡慕,从认识她以后我就以她为目标,我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我以为她是幸福的,但我忽略了一点,每个人的幸福里藏着外人难以看见的不幸,身处不幸的人也可能紧握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幸福。这世界相生相克,物物矛盾。
  叨叨很努力地想爬上巅峰,事实她确实做到了。但流言足以毁灭一个人,人言可畏绝非空穴来风。叨叨每天挑灯夜战的时候同学开始排挤她,领导班级活动的时候积极人家说她做作表现,有人追求便成了风骚。她优秀的同时顶着无数压力,即便是在一个小范围里的“名人”也让她压力万千。她本不想踏入早恋的深坑,但一场莫须有的误会让老师请着家长批斗叨叨早恋,叨叨的要强让她觉得反正被扣上了早恋的帽子,倒不如真真恋一场。这种想法就像是怪圈,一次次不好的虚构言论传到叨叨耳朵里让她沦陷得越来越不堪。最终叨叨走向了反面,可上天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眷顾她,她失去了喜欢她的广子,她一直喜欢的小Q也离开了她的生活。因为心里有道伤,她开始封闭以往的人际圈子。
  第二天,叨叨发了条感谢的信息,问我昨晚有没干什么丢人的事。我说,没有,直接睡了。那天以后叨叨和我联系甚微。
  工作以后很偶然的机会我和小Q一伙有了些交集,因为我的男朋友和小Q是大学同学,小Q和我们一样选择了留在本市。有次聚会我趁着酒意问小Q,你还记得叨叨吗?他回答,嗯。我又问他,你喜欢过她吗。小Q端酒杯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开口,喜欢过吧,可那又能怎样呢,中间隔太多了。我分明看见他眼里打转的眼泪。
     后来我才知道小Q当时对叨叨多少还是喜欢的但并不强烈,说不清是好感还是喜欢,而且那时候大家都对感情的事极为羞涩。最主要当时他有很喜欢的女生,叨叨在帮他追那个女生的时候告诉他别怕被拒绝,还有她要他呢。虽然是开玩笑,但也算是表白了心意。果然小Q被拒绝了,但同时小Q也拒绝了叨叨,也许因为广子喜欢上了她,小Q不想朋友之间尴尬。被拒绝的小Q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想起叨叨的好,他明白自己喜欢上叨叨了,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坦白却也没有勇气面对广子和叨叨。犹豫中,他错过了叨叨。那句话说得真好,我在等你,等你错过我。小Q准备表白的时候,她为广子自杀了。
   我不敢断然猜想。那时候的叨叨应该也是被广子的温柔打动了,广子是个温柔成熟的男生,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样形容他,用个时兴的词就是“暖男”,也许她犹豫在两个男生中间,一个是她喜欢的,一个是喜欢她的。和小Q关系更密切了之后,听小Q说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和叨叨差点在一起了,而且叨叨和他发生了超越朋友的事。我甚是震惊,但更好奇为什么没在一起。原来那时候叨叨还和小Q的表哥在一起了,后来我问叨叨为什么她只说是因为对小Q的报复,她把一切的改变都归结于小Q的冷漠决绝。
     一次聚会我又遇见了叨叨,她变得成熟又稳重,听说刚回国,在外企工作。席间我们大家聊起高中的事,叨叨不再避讳,而是直指当时的自己真是幼稚得不行。但我看得出那种笑容充满了遗憾。
叨叨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我对她说,你真的走出那个纠结的你了。她报以微笑回答,人总是会长大的,兜兜转转你总会知道什么生活才适合你,谁没年少轻狂过。说起小Q她也只是淡淡地说,挺可惜的,当了一回极品备胎,不管赌多大还是从没被喜欢过,但青春总会有一个人让你很喜欢,可能也是最遥远的那个人。
我多想告诉她一些关于小Q跟我说的话,也许她会轻松许多。可我还是没说出口,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何必再让她的生活惊起一些不必要的波澜。
车停下的时候,她塞给我一张请柬。
她要结婚了。说是不想请太多人,所以刚才不好给。我翻开请柬就看到了广子的名字,带着祝福的惊讶。也许她已经选择好自己的生活方式了,对于无知的过去只是一场青春的历练,最终她成为了最好的自己。看着叨叨的车绝尘而去,脑海里又出现叨叨在高中主持晚会的模样,高高的马尾,白衬衫,浅浅的酒窝。我突然发现,时间真的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判若两人。
我发信息问小Q知道叨叨要结婚的事了吗,他很快回了两个字,和谁。我把广子两个字发过去后,他没再回我。
男朋友告诉我那天小Q通宵买醉泣不成声。
他到底爱没爱过,她到底还爱不爱。
值不值得都只是上一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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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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